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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汶川地震十周年:关于直升机救援,大家真的说对了吗?

2018年5月13日 15:01 文章来源: 互联网   浏览0次 已有评论(0)

国际航空/颜思铭

十年前的今天,四川汶川发生8.0级地震。大地震波及大半个中国亚洲国家和地区,灾区的道路交通遭到严重破坏。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种直升机发挥了巨大作用——它们进出灾区,为受困的人打开“生命通道”。

然而,在广泛的媒体报道中,“直升机医疗服务”和“直升机搜索救援”这两项相似却不同的任务,被搞混了……

2008,“直升机救援发展元年”

间拨回十年前,地震救援期间,汶川地区的军民直升机出动百余架,累计飞行千余架次。而在2008年左右,国内军民直升机总量也只有四五百架,在汶川地区的直升机相当于集中了全国直升机的1/4左右。

即便如此,当时地震救援当中,仍然需要数量更多的直升机,也需要更多的专业设备。因此,汶川地震后,国内对直升机救援体系建设的呼声空前高涨,从政府到民间都开始对直升机救援领域进行大量投资建设,因此2008年也被民间为“直升机救援发展元年”。

这是一张十年前汶川地震现场一架陆航的“黑鹰”直升机救援的照片

时至今日,地震灾情已经过去整十年,国内直升机数量已大幅增涨。据统计,截至2017年中国内地可用于医疗和救援任务的多用途直升机达到354架;用于专业紧急医疗服务(EMS)的直升机已达到47架,而在2015年这一数字仅为4架;用于专业搜索救援(SAR)任务的直升机有23架。

截至2017年,中国内地直升机机队任务类型和机型制造商统计表。

(来源:亚翔2017直升机报告)

看到这里,你会发现:在很多有关直升机的统计表中,直升机医疗服务和直升机搜索救援是两项不同的任务,往往都是被分开谈论和统计的。

因此,这就带来了在国内很多媒体的报道中广泛存在的一个问题:直升机这两种本来不同任务、本来不同的使用条件,被搞混了。例如很多媒体所呼吁国内需要增加医疗救援直升机时,往往会举汶川地震中的案例;而报道在地震、洪水等大型自然灾害中需要更多的救援直升机时,则举出了国外医疗直升机广泛应用的例子。

尽管这两个领域都是国内急需加强的,但我们仍然要搞清楚哪种直升机更适合哪种任务,才能更高效的发展。

EMS、SAR:两项不同的任务

在直升机救援这个大领域中,紧急医疗服务被称为Emergency Medical Service,即EMS;而搜索救援则是Search And Rescue,即SAR。虽然任务、设备和机型等都可有所交叉,可这的确是两个不同的细分领域,对人员、设备等有着不同的要求,并不能混为一谈。

在空客直升机给出的任务分类宣传介绍当中,EMS和SAR就是两个不同的任务,推荐机型也有所不同:EMS都是轻型直升机,SAR都是大中型直升机。当然两个任务机型有一个交叉点H145,因为该机属于较大的轻型直升机,因此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兼顾两种不同的任务。(来源:空中客车直升机官网)

EMS:救和送,重点是“送”。

EMS任务主要包括快速投放医护力量到达所需地点进行现场急救、从伤病现场将患者伤员运送到医院、伤患人员在医院之间的转运,以及运送移植的器官、血液、药物或医疗器材等。其中投放医护力量到现场、从现场将伤患送至医院属于院前急救;而将重伤患从一个不具备足够条件的医院送至条件更好医院则属于院间转运,这也是两个有所区别的任务。

执行EMS任务的直升机一般都配备安装有专业的医疗抢救设备,如可固定病人的病床、心脏起博器、氧气瓶等,有些直升机的配置甚至与ICU病房相似,可以支持重症患者的抢救和转运时的生命维持等。往往,需要EMS直升机出动的情况乘客不是重伤就是重患,因此随行的机组成员除驾驶员外,还需要有专业的救护人员。

上图为某次救援中病人患脑卒中,救援必须争分夺秒,而在直升机高速实行转运的过程中,随直升机抵达的专业医护人员对病人进行了急救以维持生命。(左右滑动图片,看事件经过)

目前EMS任务绝大部分都是轻型直升机。这是由于EMS任务基本都是在确定条件下的,例如只需要接一到两名伤病员,飞行目的地也很明确,直升机在出动前就已经知道要去往哪里、当地自然环境如何、接几名病人、病人是什么病症、需要什么样的救护人员就位等。而飞行员抵达目的地后只需要找地方降落即可,一般不需要在空中寻找伤员的具体位置,地面也通常已经有其他人员指引,救护人员下来后可以立即进行有针对性的救护。另外,EMS任务多发生在城区,或者高速公路上,往往起降面积较小,不适合大中型直升机起降,轻型直升机已经足够完成任务。

2018年4月18日福建省出现了首例高速公路事故的直升机救援,从事故现场到达医院原本要1个多小时的车程,采用直升机仅用时12分钟。病人在运送途中,机上医护人员给予病人吸氧、心电监护、测血糖、建立静脉通路等处理。救援的直升机为AW119直升机的专业医疗构型,配备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包括除颤监护仪、呼吸机、注射泵、吸引器等。此外,被救的病人为中国人保财险客户,享有直升机救援权益,因此推进航空救援保险是解决直升机飞行高额成本的办法之一。

SAR:搜和救,要“救”先要“搜”。

相比EMS任务,执行SAR任务的直升机所面对的情况往往更为复杂,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是,SAR直升机在出动前并不一定了解需要救援的情况,甚至可能对实际情况一无所知,出发前往往得到的消息是“在某地有人被困,马上前往救援”,而对于被困者的情况和具体位置在起飞前是不明确的,可能要飞到临空再进行观察,并现场确定救援方案。

在这样的情况下,先“找到”被困人员是最重要的。并且,需要出动直升机的救援往往是在恶劣天气下,因此在恶劣天气下搜寻的效率是很重要的。所以,搜索是实施成功救援的关键,因此需要在直升机上装备多种先进的搜索设备,如探照灯、光学/红外成像仪、雷达、信标设备等,用于在低能见度环境下观察周边环境。而在找到施救对象后,也需要用绞车、吊篮等将人拉上直升机,甚至可能需要直升机具备水上漂浮能力。这些都不是EMS直升机的必要装备。

意大利军方的HH-139搜救直升机,其搜救设备较为齐全,但机舱中并没有像医疗救护直升机那样的专业医疗设备。(左右滑动看图,来源见水印)

SAR任务的受援对象也和EMS任务不同。EMS任务中,被救者非伤即患,严重者可能濒临死亡;而在SAR任务中,被救者却不一定都是重伤员或重病号,有可能是身体健全、头脑清醒而只是被困在某地无法脱险。因此,SAR直升机上一般不需要携带EMS直升机上的相当于ICU病房的专业医疗设备,当然一些基本的医救设备是还是有的。另外,SAR直升机的机组成员的专业技能更偏向于协助飞行和空中搜索,相比之下EMS直升机的机组则相当于“直升机上的医生”,两者的技能点是不同的。

左为美国海岸警卫队的S-92搜救直升机,其机舱宽大,可以安置多名被救者,但只有一副固定担架用于最需要的人;右为北京999急救中心的H135直升机,虽然机舱小的多,也只能搭载一名病人和三名护士,但其配置的先进急救设备是那架S-92所不具备的。

在SAR任务中,直升机经常面临着许多事先无法确定的因素,例如无法确定被救者的具体人数、无法确定在恶劣天气下在空中要搜索多久等,而且很多SAR设备都相对较重,因此执行SAR任务的一般都是大中型直升机,续航时间较长,可以携带较多的设备在目的地上空盘旋很久,并且可以救援多名被困者。

2017年7月23日,一艘货船在惠州大星山海区遇台风发生货物倾斜后沉没,12人落水,经交通运输部南海救助局和香港特区政府飞行服务队各出动一架直升机实施救援,落水12人在当日全部获救。可以看出现场海况较高,风浪较大,需要适应恶劣天气强的大型直升机,而在本次救援中,双方出动的直升机都是“超美洲豹”家族系列。(来源见水印)

大规模自然灾害中,需要什么样的直升机?

通过对EMS和SAR任务的对比,我们可以确定,在汶川地震或大型洪水等自然灾害中需要的更多是SAR直升机,因为不论是多雨雾的山区还是在面积较广的泛洪流域,都存在着被救对象的位置不确定、人数不确定、人员状态不确定、飞行环境不确定等诸多不确定因素。因此,通常有着明确施救对象的EMS直升机就不适合这样的任务,而大中型的SAR直升机则可以发挥飞行时间长、搜索设施全、机舱空间大等优势,一架次飞行可以从多个地点救出多名被困者,并送往较远的安全地带。

实际上,在汶川地震的空中救援过程中,中国交通部海上救捞局(CRS)和香港政府飞行服务队(GFS)都派出了专业搜救直升机,相对于陆航主要用于运输的米-171、民航部门和一些通航公司的多用途直升机,CRS和GFS的专业SAR直升机和专业机组人员表现更加突出,只是由于数量较少,总的救援人数不及陆航等部门救出的多。

CRS和GFS所出动的大型直升机在地震救援中起到巨大作用,不论是运输物资还是救援被困人员,大中型直升机的效率都不是轻型直升机可以比拟的。(左右滑动图片)

不过,EMS和SAR任务的确有交叉的部分,且直升机设备的配置也不都是区别明显。例如欧洲有些国家的山区救援直升机,按任务类型属于EMS的轻型直升机,但也配有一些搜索设备,如探照灯和绞车等,以用于在难以确定具体地点的山区进行救援。

这架执行EMS任务的H145直升机就装有一些搜索设备,当然H145虽然属于轻型直升机,但属于较大的型号,因此有能力安装这些设备。

在体系建设方面,EMS和SAR又是整个航空救援体系的两个部分。而鉴于二者之间的联系和差异,国内有专家建议SAR直升机属于航空应急救援,指发生大面积灾害、重大事故或重大公共事件时所进行救援活动,具有较强的政府意志,可由政府主导,而参与的主体可以多元化,例如隶属政府的CRS和GFS,和隶属通航公司的中信海直、东方东航等,都拥有专业的SAR直升机,平时各自执行难度较大的救援任务,在重大灾害发生时可根据政府的调配进行统一行动。

H175直升机的SAR/公共服务构型的启动用户就是GFS,这表明AC352也具有提供同样服务的能力

而EMS直升机则更主要针对常态化的医疗救护,类似于120救护车,主要服务于高速公路事故、一般野外搜救、病患救助等其他日常情形,运营方可以是政府部门、医院、通航公司,甚至个人直升机拥有者等。

这样,应急救援情况下的SAR任务应定位为公共服务,由政府主导承担;而航空医疗救护的EMS任务则可以定义为准公共服务,可由政府也可由民间承担,也可以进行商业化运作后由相应的通航公司进行运营。

当然,灾难无情,人间有爱。在重大自然灾害出现时,我们期盼有更多直升机忙碌地飞翔于我国的蓝天。不论是EMS直升机还是SAR直升机,都能为更多陷入困境的人开辟出宝贵的“生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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